一个人的年夜饭

简介

年夜饭的香气在寒夜里格外刺鼻。他站在厨房里，看着案板上的食材，刀锋划过青椒时发出的声响像钝器敲打心口。这是第七个年头，他独自守着老屋的灶台，窗外飘着雪，灶火映红了墙上的全家福。母亲的银发在照片里泛着光，而此刻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药瓶与筷子交叉成诡异的十字。 老宅的门轴发出叹息。他翻出压在箱底的旧围裙，布料上还沾着三十年前的酱汁。妹妹的短信在手机屏幕上闪烁："爸的遗物你收着，别让那口年夜饭再等了。"可他始终记得父亲临终前攥着筷子的模样，指节泛白的力道让木柄裂出细纹。此刻炒锅里的红烧肉正咕嘟作响，油星溅上他手背的瞬间，忽然想起那年除夕，父亲把最后一块肉夹进他碗里时，汤汁烫得他直跳脚。 电话铃在寂静中炸响。妹妹的声音裹着电流："表哥从南方回来了，说要替你守岁。"他望着窗外的雪，忽然发现灶台边的扫帚已经生了锈。那只曾经把父亲的烟灰缸扫得锃亮的扫帚，此刻正歪斜地倚在墙角。他摸出手机，发现母亲的微信头像还是去年除夕的合影，背景里父亲的白发在蒸汽中微微发亮。 最煎熬的不是独自吃饭，而是看见餐桌上摆着四副碗筷。妹妹寄来的速冻水饺在蒸锅里冒着热气，表哥带来的年货堆在角落，连老宅的檀木桌都泛着陌生的光泽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这顿饭的主角从来不是食物，而是那些被时间碾碎又粘合的牵挂。当最后一道菜上桌时，墙上的挂钟正指向零点，而母亲的床头，药瓶与筷子仍在无声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