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春大吉之琼浆玉液

简介

深山里那座老酒坊的青砖墙爬满苔痕，腊月二十九的雪粒子簌簌落在酒缸盖上。老酒师李怀远攥着祖传的酒方，眼角皱纹里嵌着三十年的酒糟味。他儿子李振邦举着手机镜头，镜头里映出父亲枯枝般的手指和酒方泛黄的纸页，父亲说这酒要春水煮雪，冬梅压窖，三十六道工序得在腊月里完成。 酒坊后院的梅花林突然飘起红绸，李振邦看见表弟阿贵扛着铁锹往酒窖方向走。这个在城里开汽修厂的后生，前年春节带着妻子回乡时，曾在老酒坊门口摔碎过一坛新酿的酒。此刻他身后跟着三个扛着木桶的村民，他们眼里的光和李振邦手机屏幕上的红字一样刺眼。老酒师掀开酒窖木盖的刹那，陈年酒香裹着雪粒扑面而来，阿贵的铁锹却劈开了这层香气。 李振邦发现父亲把酒方藏在了酒窖最深处的陶罐里，罐底压着张泛黄的纸条，写着"琼浆玉液，需血为引"。他想起十年前母亲病重时，父亲曾对着空酒坛喃喃自语，说这酒能医人心。此刻酒窖深处传来阿贵和村民的争吵声，混着酒曲发酵的酸涩味，像极了老酒师年轻时在作坊里摔碎酒坛的声响。李振邦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是父亲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"振邦，除夕前夜得把酒引出来，否则这坊子要散了。" 雪夜里的酒窖成了战场，阿贵的铁锹劈碎了酒坛，老酒师却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护住那罐酒方。李振邦突然看清父亲眼里的血丝，原来这些年他偷偷把酒引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，用这酒换回的银元却在账本上化作给儿子娶亲的彩礼。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梅花枝桠，李振邦将酒方塞进父亲衣襟，转身把铁锹递给阿贵，雪地上歪斜的酒坛印子，像极了族谱上那些被抹去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