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眼国舅的露水情缘

简介

宫墙外的槐花落了，国舅府的檐角还悬着去年的雨滴。他早该在宫门前跪着领死的，可因着一桩旧事，偏要活着。那年他替皇兄挡了箭，左眼便成了废铁，后来又因贪墨被罚，右眼也模糊了。如今他常在廊下听雨，指尖触着青砖缝隙里的苔痕，倒比从前更清醒些。大太监李公公每日送他一碗药膳，说这汤能养眼，他却总疑心是毒酒。 新来的宫女小桃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人。她不似那些捧着香炉的侍女，总爱把衣袖卷到手肘，露出腕间细小的疤痕。他认得那是被竹枝划的，她自幼在御花园养竹，却总被太监们讥笑作“草莽气”。她给他的药膳添了半勺蜜，说这味道像春日的露水。他捏着碗沿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乡间，他爹曾说露水最怕阳光，一晒就干了。 宫里要修新的御花园，小桃被派去照料假山。他拄着拐杖偷偷去瞧，见她跪在石阶上给苔藓浇水，水珠顺着石缝滚落，像极了当年他跪在御前求情时，皇帝扔在案上的玉扳指。她忽然抬头，朝他笑，眼角的泪光比月色还亮。他这才知自己早已失明，却仍能看清她眼里的星子。那些年他以为自己在避祸，原来是在等一场落雨。 后来他常在假山下等，听小桃讲竹子如何在风里弯腰，如何把根扎进石缝。她总说竹子最懂露水，晨起时捧着朝霞，暮色里又沾了晚霞。他却记着她腕间的疤痕，像一串未说完的话。直到某日她被罚跪在御花园，他才惊觉这园子原是座牢笼。她低着头数砖缝，他数着她睫毛上凝结的露水，忽然明白情缘如露，非但要经得起日晒，还得躲过刀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