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这里不安全

简介

筒子楼的铁门总在深夜吱呀作响。老周把钥匙插进锁孔时，总疑心是楼下李婶家的猫又在蹿墙。他媳妇儿说楼道里飘着霉味，像馊了的白菜帮子，这话倒没说错，自打两个月前张叔家孩子失踪，这气味就愈发浓烈。社区民警来过三次，说没发现可疑痕迹，老周却盯着墙缝里发黑的苔藓，总觉得那抹绿意下藏着什么。 女儿小满的房间门虚掩着，她总在半夜惊醒，说听见水龙头滴答滴答。这孩子自从转学后就爱说梦话，夜里翻来覆去像被什么缠着。老周翻出女儿小学时的作文本，那篇《我的家》里写着"爸妈总在吵架，像老式收音机里的电流声"。他忽然想起自己酒后跟媳妇儿争执的那些夜，摔碎的玻璃杯碴子，至今还在厨房地砖缝里发亮。 社区群里的消息像蛛网一样密。有人看见穿黑衣的影子在晾衣绳上晃悠，有人拍到李婶家窗帘后闪过红光。老周摸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，照片里女儿笑得像朵蒲公英。他摸黑往楼下走，手电筒光柱里飘着细小的尘埃，像无数只飞蛾扑向某个看不见的洞口。楼梯拐角的鱼缸里，三条金鱼突然齐刷刷朝他游来。 真相揭开时，老周攥着的不是证据，是女儿掉在楼道的发绳。张叔家的地下室成了毒品交易窝点，李婶的咳嗽是长期吸毒的后遗症，而那抹红光竟是她儿子在玩激光笔。当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，小满蜷缩在衣柜里，手里攥着半截画笔，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"我们这里不安全"。筒子楼的铁门重新合拢，却再也不能挡住那些藏在墙缝里的秘密，像老式搪瓷缸底的茶垢，经年累月地渗进每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