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进城

简介

铁柱攥着皱巴巴的车票，踩着泥泞的山路走进县城。这个二十二岁的农村青年背着半袋玉米面，裤脚还沾着去年秋收时的稻草屑。镇上老支书塞给他的二十块钱，刚够买张站票。他盯着站台玻璃映出的自己，像块生锈的铁疙瘩，却硬生生挤出笑容。父亲在村口咳血的场景突然撞进脑海，那截被虫蛀空的烟斗还卡在喉咙里。 城里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光斑，铁柱缩在便利店屋檐下数着鞋底泥巴。他给老板送水时总把脸埋得低低的，像怕被认出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直到某天深夜，他撞见老板和女婿在仓库清点账本，纸页间飘出的发票上，某家建材店的名称让他瞳孔骤缩——那是父亲承包的土坯房工地。铁柱攥着水壶的手指关节发白，雨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。 工地的泥浆裹着混凝土味道，铁柱在钢筋堆里摸到那张发票时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水泥渣。他盯着上面模糊的"张"字签名，突然想起父亲总说城里人爱说谎。当工头把工钱塞进他口袋时，铁柱发现钞票边缘有焦痕，像被火燎过的蝉翼。他摸出手机想报警，却想起自己连城里人的普通话都听不懂，只能把钱塞回工头裤兜，转身时踢翻了半袋水泥。 深夜的出租屋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，铁柱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刻度。他数着父亲咳出的血块，突然发现那些暗红色颗粒正顺着墙缝渗进地砖。房东催他交房租的敲门声混着暴雨砸在铁皮棚顶，他摸出皱巴巴的车票，发现票根上的日期已经过了一周。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他看见父亲的微信头像在闪烁——那是张被农药熏黄的玉米地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