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存之民工

简介

工地的水泥地上总飘着粉笔灰，陈建平蹲在角落啃馒头时，总把儿子小磊往怀里搂。这父子俩在南方某工地扛钢筋已有三年，小磊的校服洗得发白，裤脚还沾着去年冬天的泥浆。工头老张抽着烟蹲在板房门口，眼珠子总盯着陈建平手上的老茧，那玩意儿比工地上任何工具都值钱。 小磊最近总在深夜翻看手机里存着的旧照片，镜头里是老家村口的老槐树和没盖的土房。陈建平发现后，把儿子的充电器藏进工具箱，却在第二天被工头当众没收。老张说这话时嘴角挂着笑，手里却攥着小磊偷拍的工地夜景——那些被霓虹灯照得发青的面孔，和钢筋水泥间游荡的影子。父子俩在工棚里沉默着啃完最后一块馒头，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，照着小磊课本上抄写的《我爱我的祖国》。 工地事故那天，陈建平正往脚手架上搬运钢筋。他看见小磊在安全绳下晃荡，像只没学会飞的麻雀。老张的吼声和警笛声同时炸开，钢筋坠落的轰鸣里，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矿上摔断腿时，儿子才三岁。那天小磊蹲在巷道口，用泥巴捏了只歪歪扭扭的乌龟，说要送给爸爸当护身符。此刻乌龟正躺在水泥地上，被压得变形了。 小磊的作文本被工头扔进垃圾桶，封面写着"我的理想"。陈建平蹲在垃圾堆旁捡起本子，发现儿子偷抄了工地安全手册的段落。他摸着儿子冻得发红的手指，突然把脸埋进掌心。当夜暴雨冲垮了工棚，他带着儿子钻进集装箱睡觉，头顶是被雨水泡发的钢筋。他们用塑料布裹住半块砖头当枕头，听着雨点砸在钢板上的鼓点，像在数着某个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