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是故乡

简介

青山是故乡 山村的雾气总在清晨爬上老槐树，缠绕着青石板上斑驳的苔痕。十五岁的少年阿山蹲在灶台边，看母亲用竹筒舀起井水，水面浮着几粒未化尽的盐。父亲三年前失踪后，村口的石磨便再没转过，只有阿山的影子在黄昏时分爬上山梁，像一株倔强的野草。老屋墙缝里藏着半块发霉的木牌，刻着"山高水长"四个字，被阿山的指甲抠出裂痕。他总疑心这四个字与父亲有关，却不敢问母亲，怕惊动她眼角的皱纹里凝结的霜。 阿山的弟弟阿水在镇上开货车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总被母亲藏进鸡窝。村长说山那边的矿脉能换粮食，却把父亲失踪的真相捂得严严实实。阿山偷偷翻墙去矿场，看见铁皮棚下堆着发黑的矿石，工头的皮鞭抽打着新来的矿工。他攥着半块木牌躲在山崖边，听见父亲的咳嗽声混着矿车的轰鸣，像野兽在石缝里喘息。母亲在梦里总喊他"别去山那边"，可阿山的脚印早已踩进黄土，深得连野兔都绕道而行。 矿工们说父亲是被塌方的山体吞了，阿山却在废弃的矿洞里找到半截磨破的草绳。那天他和阿水在山腰捡柴，弟弟突然把一截木头塞进他手里，木头断面渗着褐色的血。"别再问了，"阿水说，"你爹是想让我们活下来。"阿山这才想起，父亲失踪前夜曾把最后一袋玉米塞进他怀里，玉米粒在布袋里发着脆响，像某种未说出口的警告。他开始在山涧边放羊，羊群啃食的草根下露出矿洞的裂缝，裂纹里渗出的水珠映着天光，恍若父亲临终前凝视他的眼神。 当阿山带着矿洞图纸回到老屋，母亲的银簪子突然断了。她把簪子插进灶膛，火光映出墙角的旧相框——父亲年轻时站在青山脚下，身后是成群的野鹿。阿山在相框背面发现一行小字："山不低头，人要抬头"。他终于明白，父亲当年背着矿石翻越山岭，不是为了挖金子，而是要把山的脊梁扛进自己骨头里。多年后他站在矿场废墟上，看推土机碾碎最后一块青石，忽然听见山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，那声音与童年时父亲哼唱的山歌重叠，像一串未解开的密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