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家乐

简介

农家乐 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水泥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王老四把最后一块地砖挪到墙根，脚底沾着泥浆，像块没擦干净的抹布。他盯着远处新修的农家乐招牌，那块红底白字的牌子在阳光下泛着油光，像条刚从浑水里捞出来的鱼。三十年前他在这棵树下埋过父亲，如今又要在树下埋下自己。 农家乐的老板是他的儿子，叫王小二。这小子在城里混了十年，回来时带的不是行李而是账本。他把老屋改造成民宿，把鸡鸭圈变成烧烤区，连村头的井台都改成了露天酒吧。王老四攥着锄头站在院墙外，看儿子把祖传的腌菜坛子砸碎，碎瓷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像他心头那道疤。 村里的老人说这农家乐是场闹剧。李寡妇的孙子在后厨偷吃腊肉被逮住，王老四的孙子在泳池溺水，这两件事让农家乐的招牌挂了三天就收了。但王小二不这么看，他把这两件事写进宣传册，标题叫《乡土的褶皱里藏着黄金》。他总说老人们不懂，这年头游客要的是故事，不是腌菜。 最深的裂缝在深夜显现。王老四听见儿子和城里来的投资人说话，声音像从井底传来。"这些老屋的墙皮能当墙纸卖，地窖能改成地下酒窖。"王小二的语气里带着蜜，却让王老四想起当年公社食堂的标语。他摸到地窖门上的锁，锈迹里渗着潮湿，像二十年前父亲临终时的汗。当月光爬上墙头，他看见自己种的玉米地里，有人在偷偷挖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