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取向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爬进窗棂时，李大山正蹲在田埂上卷烟叶。他手指粗糙，烟丝却裹着蜜糖，这是给城里来的女儿准备的。女儿李雪在省城高校教书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总被母亲藏进腌菜坛子，父亲却在夜里把钱换成酒，醉醺醺地对着月亮喊"咱们家的闺女不愁吃喝"。这年夏收，女儿突然带着未婚夫回来，未婚夫是穿西装的工程师，手里捏着城市户口的档案袋。 村头老井沿的青苔厚得能当菜吃，李雪的未婚夫却总盯着井底倒映的云影。他给父亲的烟丝换成了电子烟，说城里人都用这个。李大山把烟头扔进灶膛，火星子腾起时烫红了半边脸。夜里女儿和未婚夫挤在祖屋的炕上，月光从瓦缝漏进来，照着炕头那张泛黄的全家福。照片里母亲笑得像刚摘下的玉米，而此刻她正蹲在院角给鸡崽喂食，鸡屎混着汗水的咸味在风里飘。 暴雨突至那夜，李雪的未婚夫摔碎了父亲的烟斗。玻璃碴子扎进掌心时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工地被钢筋划破手指的痛。父亲把血抹在玉米面馍上，说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。第二天村支书带着红纸来到门口，说李雪的婚事要重新议。未婚夫攥着户口本转身离开，裤脚卷起时露出小腿上暗红的疤痕，像条干涸的河。 李大山在田垄间走了三圈，最后把女儿的婚书埋在了老槐树下。蝉鸣声里，他对着树洞喃喃自语："你妈说你是棵好苗子，可我总觉得你该长成棵歪脖子树"。秋收时，李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晒谷场捡拾遗落的稻穗，未婚夫的西装革履在远处晃成一片灰。母亲端着腌菜坛子过来，坛口的白雾混着晨露，把女儿的影子揉成模糊的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