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俩儿好

简介

东北农村的冬天裹着煤烟味儿，两兄弟蹲在炕头抽旱烟，烟锅磕在搪瓷缸沿上发出清脆响声。老大大柱攥着攥着泛黄的户口本，把烟灰弹进墙缝，新媳妇儿刚搬来三天，炕席底下还压着半袋化肥。二弟二柱蹲在门槛上啃冻土豆，嘴角沾着碎渣，说要带着媳妇儿去城里打工，把老宅子抵押给村支书换点现钱。 村支书的算盘珠子在炕桌上滚出响，两兄弟把老宅子当赌注，押上全家人的命运。大柱攥着老宅的房契，手指关节泛着青白，二柱把冻土豆掰成两半，一半塞进嘴里，一半攥在掌心。村支书眯着眼数完两袋化肥，突然把烟头摁灭在炕席上，说城里工地缺人，给两兄弟开价三万块，要他们把老宅子换成地契。 老宅子的门轴吱呀作响时，大柱正蹲在院里给老母猪喂食。猪圈墙缝里钻进几缕枯草，被他用烟头燎了燎。二柱提着半袋面粉从村口回来，裤腿沾满泥浆，说工头给的工钱比卖地多，但得先签三年合同。大柱把面粉袋往炕头一扔，土炕上腾起的热气裹着霉味儿，他盯着墙上的老挂钟，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。 工地的水泥地泛着刺眼白光，大柱的胶鞋底磨穿了，二柱的工牌被汗水泡得发亮。工头叼着半根烟在脚手架上指点，说这俩傻子能干啥活儿。大柱蹲在钢筋堆里卷烟，烟丝里掺着铁屑，二柱用红砖砌墙时，砖缝里渗出的水泥浆把手指糊成橘子色。他们互相递烟，烟锅磕在水泥地上，溅起几点火星。 老宅子的房梁在风里吱呀，大柱翻出压箱底的结婚照，相纸边角卷着毛边。二柱踩着梯子往房顶上糊报纸，说城里人讲究环保，不能用土墙。老母猪突然哼哼叫起来，大柱手一抖，烟灰落在照片上。他摸出老怀表，表盘裂了道缝，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粮票，那是爹临终前攥着的最后物件。 工地的工资单在夜里被大柱揉成团，纸屑飘进煤炉火苗里。二柱蹲在工棚外抽烟，烟头明灭间照见他青黑的颧骨。他们对着星空说要攒够钱回老家盖新楼，却不知老宅子的砖瓦早被村支书卖给了水泥厂。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工地围墙，大柱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嵌着水泥渣，二柱的裤脚沾着带血的砖屑。 老挂钟的指针终于转过一圈，水泥地上的脚印被雪覆盖。兄弟俩在工棚里摊开泛黄的户口本，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工头用红笔划了道斜线。他们把冻土豆掰成两半，一半扔进雪堆，一半攥在手里。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，老宅子的门框正在被锯断，而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，像两根生锈的铁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