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又在外面野了

简介

一座老宅院里，秋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砖地，张老五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子磕在石墩上发出闷响。他盯着院角那株歪脖子槐树，树皮裂开的纹路里还嵌着去年冬天的雪粒。妻子李氏自打年前回了趟娘家，回来后总爱把衣裳搭在槐树枝头晾着，说是风里带着花香。这树底下如今落满枯黄的叶，倒像是她心头的锈迹。 李氏的绣花鞋总在深夜里叩响堂屋的木地板。张老五数过，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五，共响了二十七次。他摸着腰间那把祖传的铜壶，壶身上的饕餮纹被磨得发亮。这铜壶是李氏年轻时陪嫁的，她总说要在壶底刻个"贞"字，可这些年壶身早被她摩挲得光溜溜的。前日他翻出旧账本，发现她给外头人写信的笔迹竟比给儿子糊纸钱还工整。 县医院的消毒水味儿飘进窗棂时，张老五正往灶膛里添柴。他攥着半截蜡烛，看李氏躺在竹榻上，手指关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。她忽然攥住他的衣袖，指甲陷进布料里像要掐出血来。"你听，孩子在哭。"她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剥落，"这院里槐树根下，埋着咱们的婚书。"张老五这才惊觉，那株歪脖子槐树的根系早已拱破地皮，露出半截泛黄的绸布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永结同心"四个字。 三月三的社戏锣鼓敲到后半夜，李氏的绣绷上还挂着未完成的百子千孙图。张老五摸着绣绷边沿的霉斑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娶她时，她也是这样在窗下绣花。那时她绣的蝴蝶翅膀总沾着露水，如今却把眼泪都绣进了绸缎。戏台上的锣鼓声渐渐散了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，像老屋檐下的风铃，晃碎了满院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