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的钻石

简介

深山里的矿井像一道裂开的伤口，黑色岩壁上渗出的不是血，是混着机油的汗水。老周攥着矿灯在巷道里穿行，手电筒光圈里浮动的煤尘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妻子临终前咳出的血。巷道深处传来闷响时，他正把最后一块矿石装进麻袋，铁皮桶坠落的瞬间，整座矿井开始倾斜。 矿工们用身体丈量着地下的深渊，每人每月的工资被分成三份：一份寄回老家，一份塞进矿长的抽屉，剩下那部分在黑暗里蒸发成酒精和赌债。老周的儿子阿飞总在深夜爬上井架，用碎石子在铁皮上敲出节奏，那是他唯一能与地底深处的震动产生共鸣的方式。当塌方的轰鸣碾碎井口的月光，阿飞的敲击声成了最后的钟摆。 矿长办公室的玻璃柜里陈列着七十二颗钻石，每颗都裹着不同颜色的绸布。这些宝石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，像极了老周们被磨钝的脊梁。地质队的报告说矿脉即将枯竭，但矿长在酒局上拍着桌子说这是个黄金时代。老周发现矿洞底部渗出的不是水，是某种泛着蓝光的液体，他把样本藏在衬衣内袋时，手指被铁锈染成了暗红。 塌方发生后的第七天，幸存者们在废墟里找到了半截矿灯。老周用它照见了自己布满裂痕的掌心，那些被矿石磨出的伤痕正在渗出黑色的汁液。阿飞蜷缩在通风管里数着钻石，他数到第三十七颗时，听见父亲在废墟深处哼着母亲生前的歌谣。当救援队的探照灯穿透黑暗，所有人都成了被照亮的标本，而矿井深处，最后一颗钻石正从岩层里缓缓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