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魔的破坏后篇

简介

村庄在暴雨中沉没的第七日，老井眼里浮起一具具尸体。泥浆裹着腐烂的稻草梗，像某种黑色的絮状物，缠住每个试图打捞生计的人。村长把锈蚀的犁头浸在井水里，铁器表面浮着一层油膜，那是去年旱季时他用最后半桶柴油浇在地里的痕迹。新来的地质队在村口架起仪器，金属支架刺破潮湿的空气，仪器盘上的指针像毒蛇般游动。 二十七岁的寡妇春桃蹲在祠堂门槛上，用碎瓷片削着半截木头。她的手指被泡得发白，却仍能辨出木纹里藏着的年轮。村东头的王瘸子说井水里有活物，这话让春桃想起前年冬夜，她亲眼看见老槐树的枯枝在月光下抽出生机。此刻她正用木屑在青石板上刻字，那些歪斜的笔画像被暴雨冲散的族谱，每道裂痕都通向未知的深渊。 地质队的帐篷里，队长用放大镜观察地层断面。他的影子被探照灯拉得很长，投在墙上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。村里的老人们说这地脉是被恶灵搅动，队长却翻着泛黄的报告说这是地下空洞在吞噬土地。当钻探机发出第一声哀鸣时，春桃的木屑突然被一阵风卷走，她看见那些细小的木屑在空中拼出一个歪斜的“人”字。 后篇的叙事在泥泞中展开，像被雨水泡发的旧账本。村民们用麻绳捆住漂浮的棺材，把它们拖到晒谷场晾晒。某个深夜，春桃听见井底传来敲击声，那节奏与她女儿临终时的心跳重叠。她举起火把下井，却在黑暗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用铁锹挖土，挖出的却是去年埋下的化肥袋。当晨光刺破云层时，晒谷场上的棺材开始渗出红色液体，像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