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年味之差钱不差事儿

简介

东北的冬天总爱把人裹进厚重的雪被里。老张蹲在炕头搓着冻僵的手，案板上的冻饺子排成一溜儿，像被霜打蔫的白菜叶子。儿子小张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从门外进来，鞋底沾着冰碴子，裤腿还挂着工地上的泥。这年头，东北人过年讲究"吃饺子、守岁、放鞭炮"，可老张家的饺子馅儿里混着几粒砂子，鞭炮声压不住冰箱里结冰的肉馅。 小张在城里打工三年，带着两万块钱回家。他给爹妈买了新棉袄，给弟妹买了游戏机，却在给老张买烟时犯了难。三块钱一包的红双喜在超市货架上闪着光，他盯着价格牌上的数字，想起去年冬天父亲咳着血在灶台边熬腊八粥的场景。儿媳小梅把腌好的酸菜搬上桌，说这是她特意从县城买来的，可老张盯着她手腕上的红绳，想起二十年前妻子戴的那条。 亲戚们陆续上门，带着各自的腌渍坛子和腊肠。二舅带着五斤雪花粉，三舅娘扛着两箱白酒，表弟骑着摩托车摔在雪地里，车筐里的年货撒了一地。老张把冻饺子煮开，蒸汽模糊了眼镜，他数着锅里飘出的油星子，突然发现这锅馅儿比去年更香了。小张悄悄把钱塞进父亲的衣兜，转身时看见弟弟正往炕头放一摞旧报纸，报纸里包着的，是给爷爷扫墓的纸钱。 除夕夜，老张摸着炕头上的红绳，给孙子讲起八十年代的春节。那时全家挤在漏风的土炕上，用冻萝卜雕出歪歪扭扭的兔子。现在儿子买了暖炉，却把老规矩扔进垃圾桶。小张在客厅调试新买的电视，画面里是城里人包的精致饺子，他忽然想起父亲说"差钱不差事儿"，转身看见老张正把砂子挑出来，往自己嘴里塞了两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