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回娘家

简介

大年三十回娘家 腊月二十九的雪下得绵密，把县城街道压得发亮。陈素梅攥着车票在车站徘徊，手指被冻得发红。她刚从深圳回来，行李箱里装着两套新衣和一盒没拆封的保健品。母亲在电话里说老宅的灶台坏了，父亲却总在深夜摔碎碗碟。这个节日她必须回去，不是为了团圆，而是为了把父亲送进医院。 老宅的门轴锈得发颤，堂屋墙上还挂着父亲年轻时的军功章。陈素梅跪在门槛上磕头，膝盖被冰凉的青砖硌出青紫。母亲从灶间探出头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咳嗽声像生锈的门轴。她把热汤递过去时，手指在颤抖，汤碗底沉着几粒没煮开的枸杞。父亲坐在门槛边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明明灭灭，映出他佝偻的脊背和眼底浑浊的光。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让陈素梅反胃。父亲的病床旁堆着十几个药盒，护士说他糖尿病并发肾衰竭。她翻看病历本时，发现母亲的名字在长期护理记录里反复出现。父亲的主治医生是个爱喝浓茶的中年人，总说老人的病根在心里。陈素梅突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离家的清晨，母亲把煎药壶塞进她行李箱，父亲默默把车钥匙扔进雪堆。 除夕夜的年夜饭摆了三桌。母亲把饺子捏成小船，父亲用颤抖的手捏碎了三个。陈素梅看着监控里父亲深夜独自吞咽药片的影像，突然明白这些年他为何总在厨房摔碗。她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，对着父亲空荡荡的病床按下拍摄键。窗外的烟花在雪夜里炸开，像无数个未完成的承诺。当她把存着视频的U盘交给主治医生时，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咳嗽声，混着窗外爆竹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