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哥 你一个人吗

简介

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，像谁在反复擦拭看不见的玻璃。老宅的檀木门被风推开时，檐角坠着的铜铃忽然哑了声。那夜的月光是碎银似的，铺在青砖地上，照见角落里褪色的全家福，照片里穿西装的男子正襟危坐，妻子抱着襁褓，而襁褓中的婴儿，早已在岁月里长成了沉默的影子。 林觉站在玄关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门框上的裂痕。他的西装口袋里还揣着母亲临终前攥住的那枚铜钱，边缘被摩挲得发亮。妹妹林晚从厨房探出头，鬓边沾着面粉，眼尾却洇着水光。这个习惯性把眼泪藏进围裙褶皱的姑娘，此刻正用叉子戳着汤碗底的油花，仿佛能戳出些什么来。他们之间隔着三十年光阴，却始终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，看得到轮廓，摸不着温度。 父亲留下的旧钢琴在客厅角落发出呜咽。林觉弹到第三小节时，手指突然僵住——琴键上还残留着母亲的指纹，像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。林晚默默推来一杯热茶，杯底沉着几粒枸杞，红得像是凝固的血。她总说“你一个人吗”，仿佛这是句咒语，能点破所有未说出口的隐痛。而林觉终于明白，那些年母亲独自守着钢琴，原是替他挡住了所有喧嚣。 梅雨季的霉味渗进骨缝，林觉在阁楼翻出泛黄的日记本。纸页间夹着半张车票，目的地是南洋的某个港口，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某个清晨。妹妹的指甲在墙纸上划出细小的裂痕，她突然说：“那年你走的时候，我偷偷把车票折成纸船放进水缸。”水缸里浮着的不只是纸船，还有三十年未拆封的沉默。当黄昏的光穿透天窗，两个影子在地板上拉长，终于开始缓慢地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