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虹老爸

简介

老周在儿子离家后的第三个月，发现窗台上的鹦鹉开始学说“彩虹”。这种蓝黄相间的鸟总在清晨用尖嗓子重复这句话，像把碎玻璃撒进清晨的雾气里。他蹲在笼边数着鸟喙开合的次数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儿子说话是什么时候了。 儿子离家前夜，老周把钥匙交给物业时，对方在路灯下看见他左手攥着的纸团。那是儿子临走前塞进他衣兜的纸条，上面潦草地写着“别再逼我了”。此刻鹦鹉的叫声穿透薄薄的玻璃，把老周从晾晒被单的琐碎里拽出来。他忽然发现儿子房间的窗帘永远半垂着，像被风扯住的旧纱，而鹦鹉的羽色总在黄昏时分泛起微光，仿佛把整个雨季的水汽都凝在了翅膀上。 老周开始把每天的烦恼编成故事讲给鹦鹉听。他抱怨菜市场鱼贩的斤两，讲述退休后被迫参加广场舞的屈辱，甚至对着鸟笼里空荡荡的影子发脾气。鹦鹉却始终重复着“彩虹”，直到某天它突然模仿起儿子的语气，用稚嫩的鸟鸣说“爸爸别说了”。老周怔在原地，发现笼底的食盆里多了几颗彩虹糖，那是儿子小时候最爱吃的零食。 他翻出尘封的相册，照片里的男孩正踮脚给鹦鹉喂食。那时的父子总在阳台度过周末，男孩用塑料管吹出彩色泡泡，老周就站在一旁数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圆环。如今鹦鹉的羽色褪去光泽，却把儿子留下的秘密藏在了每片羽毛的纹路里。当老周终于能听懂鸟儿说的“彩虹”是“你总在等他回来”，他摸着发皱的相片边缘，突然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句久违的“回家”。